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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心城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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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心城堡

第四十四章

雖然是個陰天,但沒有風,湖面如鏡,周遭的毒障如濃霧,籠罩在湖心中央的建築物周圍,宛如童話世界中的仙境。

但抵達的所有人都沒有放松對它的警惕。

安全區負責人和洛娜斷聯到今天之後,沒有人知道現在那棟破舊的建築物裏是新生的希望,還是另一片彌漫著死亡氣息的陷阱。

兩輛車被謹慎地停在了林區邊緣。他們並不打算用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去嘗試那條橫跨在水面上的、唯一的細長通路。

更糟糕的是此時的天色漸漸黑下去,所有人都饑腸轆轆,期待能度過安穩一晚。

車隊暫時駐紮在原地,人們生起了火。

白穹在閃耀的火光下做著最後的準備。

匕首、槍、繩索……她的大腿和後腰處掛著各類武器和零件。現在沒人知道裏面會是什麽情況,白穹甚至還拿出自己沒用過的呼吸閥扔進兜裏。

她是這群人裏最適合去探明情況的,母庸置疑。

唯一的問題是,陶西水在得知這個情況後也同樣強烈要求一起跟上。

坦白講,在這種情況下,白穹並不想要一個有可能會拖她後退的同伴。遇到危險她是應該選擇回頭救援還是向車隊示警?

白穹將這話挑明給陶西水,但對方卻並不在意。

按照陶西水的話來說,他並不認為裏面會出現白穹所認為的危險。相反,陶西水覺得在這種雙方人馬匯合的時候,多他一個人會更好。

白穹明白這是陶西水在暗示他自身的優勢,雖然她有時並不喜歡對方的處事風格和不肯吃虧的性格,但不得不說,陶西水的腦子確實好用。

陶西水說他有不得不跟著去的原因,洛娜對待他的詭異態度是一方面,另一方面是他待在這裏時感覺到了不安全。

白穹擰眉環顧他們的臨時營地:“不安全?”

陶西水解釋他這種不安感並非來自掠食者和生存危險,反而是來自車隊本身。他覺得自己繼續待下去會有不妙的事情發生。

但白穹並不能理解陶西水的緊張。

於是他向白穹保證如果遇到兩難的危險她可以拋下他就跑,他絕對不會怪她。

白穹:“……”她想說的倒也不是這個意思。

但是陶西水的態度很堅決。

白穹思索片刻,答應了他的要求。

她倒是挺能理解陶西水的處境,他畢竟有過公然反叛洛娜的經歷,而新的安全區領頭人是屬於洛娜的關系,如果洛娜不爽翻臉,在新環境裏陶西水沒有任何依仗。

相反,如果陶西水作為最開始跟對方接觸的人員,以他的智商,很容易找到能順利在新安全區容身的方法。

而作為白穹她的立場,陶西水的參與也會對整個場面有利,只要沒有危險。

白穹想了想,卸下腰上的匕首,遞給陶西水:“拿著,防身。”

陶西水一怔,伸手推開匕首套。

“不用了,穹姐,”陶西水笑道,“這東西我不會用,拿著說不定第一個見血的就是我,還是放在你手裏效果更大。”

“好吧。”白穹收回匕首,卡在後腰,寬大的衣擺遮住了刀套,“我去跟懷山說一聲,你這邊…需要準備多久?”

“隨時可以出發。”陶西水說。

他確實是恨不得現在就立刻出發。

白穹點點頭,轉身朝懷山走去。

背人處,白穹卸下槍管裏的彈夾,捏在手裏數了數,然後遞給懷山三枚子彈。

“我留五發就行。”白穹說。

按照經驗,兩槍足夠逼退掠食者,一槍作為容錯,剩下兩發就看她的運氣如何了。

白穹點了點她手裏的槍,“這槍裏最多放十二發,衛大叔之前救我時候用了兩發,再之前,他為了保護雲杉用了兩發。你那把雲杉用過的,只開過三次槍。那裏面不知道是什麽情況,你這邊最好多留幾發。”

懷山看著白穹,又看著手掌心裏幾發的子彈,合攏了手掌: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
白穹點點頭,把槍卡在腰部。

懷山註視著白穹的動作,開口道:“之前在車上說的話……”

白穹擡起頭。

“其實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懷山說。

白穹重新低下頭,把皮帶勒在腰部系好:“我知道。”

她碰了碰懷山的手臂:“別放在心上。”

如果要真的掰扯他們之間的事,她還真不知道誰錯的更多。

白穹站起身,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臂,“一會兒出發的時候,我打算帶上陶西水。”

懷山:“陶西水?帶他做什麽?”

“他似乎很害怕待在這群人裏。”白穹說,“一臉如果我不帶他去他也要自己過去的模樣。”她聳聳肩,“我倒是不怕陶西水搞什麽小動作,現在都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。與其讓他偷摸冒險,還不如跟我一起。”

“反正,他要是敢真的坑我,”白穹瞇起眼,“我就一腳把他踹湖裏去。”

“我倒是沒什麽意見。”懷山說,“不過,你覺得這事需要知會洛娜一聲嗎?”

哦,對。她倒是忘了這一茬了。

“那就讓陶西水自己跟她說吧。”白穹道。

說完,白穹就看到懷山一臉莫測的表情。

白穹:?

“我說的不對嗎?”她問。

“沒有。很對。”懷山立刻說道,“我現在就去提醒一下陶西水。”

二十分鐘之後,白穹和表情空白的陶西水出發了。

白穹率先踏上通往湖心中央的橋梁,陶西水跟在她身後,但步速很慢。

當白穹第三次停下來等陶西水跟上時,她終於忍不住問道:“你到底怎麽了?為什麽走起路來這麽別扭?”

陶西水一言難盡地望向她,白穹無端從他的眼神裏讀出了控訴。

白穹:??

陶西水低下頭深吸一口氣,然後直起腰:“我沒事。”

陶西水大步流星地越過白穹向前走去,他的背影掩蓋了臉上齜牙咧嘴的表情。

白穹茫然地跟上陶西水驟然加快的步伐。

步行十分鐘後,白穹回頭時已經看不到駐紮在林區附近的車隊了。她跟陶西水的面前只有一條筆直通向前方的路以及周圍濃郁的霧。

渾濁的空氣和水霧混雜在一起,嚴重遮擋了他們的視線,而同陶西水待在一起的白穹又不得不戴上呼吸閥,她的嗅覺也同樣受到一定影響,這導致她的感官範圍被縮小很多。

白穹拉住在前方悶頭走路的陶西水:“等等。”

她擔心自己不能對危險做出及時判斷。

陶西水詢問的目光轉向白穹。

“並排走,”白穹說,“這裏的霧太大了。”

陶西水點點頭,自覺將身體轉向後方,倒推著前進。

白穹悄悄將呼吸閥拉開一個縫隙,外部的水汽和味道瞬間湧進鼻腔,她深深吸了一口氣,微瞇起眼,努力分辨其中的氣息。

潮濕的水汽、水生植物腐敗的味道、冷冽的風,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……熟悉的腥臭!

白穹猛地停住腳步,她身後的陶西水結結實實撞上她的脊背。

“怎麽了?”陶西水問。

但白穹沒有回答,她抽出匕首握在手裏,在大霧裏尋找掠食者的方向。

那縷腥臭似有似無,難以捕捉,似乎只是她的錯覺,但是白穹知道不會錯,那就是掠食者的味道。

十秒。三十秒。一分鐘。

白穹和陶西水停在原地整整三分鐘,周遭都沒有任何襲擊他們的掠食者。

陶西水伸手拍了拍白穹的肩膀:“繼續?”

白穹抿著嘴唇,最終還是再度邁開了步子,只是匕首一直被她反握在手裏不曾放下。

靠近湖中心的位置,水霧最濃,但令白穹不解的是,那股腥臭的味道卻幾乎消失殆盡了,她皺著眉,將匕首放回刀套內。

環顧四周,她和陶西水已經走到了橋梁盡頭。

但他們和對面的湖心建築仍有一段距離,被橫跨的湖水阻礙。他們需要向對岸傳遞消息,讓對方放下吊橋,她和陶西水才能渡過這片湖水。

白穹上前幾步,伸手拉動了設立在橋梁盡頭的響鈴,鈴聲牽動斷橋對面的鈴鐺,一串串小鈴鐺依次傳遞,最後引動了一口巨大的鐘。

綿延低沈的鐘聲響起,砸向了每一個人的耳朵。

對於周遭安寧的環境而言,這如同向平靜的水面裏丟下一塊巨大的石頭。沒人知道這會引來什麽。

白穹面上看似並無動作,但放在衣擺下的手已經握住了手槍。

陶西水看著面前平和的水面,開口道:“如果沒人放下吊橋讓我們通行,從這裏游過去的概率有多大?”

“游過去?”白穹的目光往下一掃,“這個時節的湖水可不是人造泳池的溫度。你想失溫凍死?”

“而且,就算你能僥幸游到對面,”白穹的視線順著對面的吊橋爬上墻,“你能徒手爬那麽高嗎?”

陶西水也仰著脖子看著面前的龐然大物,這簡直就像是個城堡。

陶西水失語幾秒,開口道:“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把安全區修地像個古世紀的城堡,住在裏面的是什麽,等待解救的公主嗎?”

“也有可能是坐擁財寶的野獸。”白穹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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